longlegged.fly

如果把歷史的尺度放得很長的話，也許很多事件就會變得不重要而可以從記載之中抹去。但歷史似乎沒有那麼長，我們忘了的只是名字。譬如說壟斷中世紀主要琥珀交易路線的條頓旗士團「團長」（是這樣稱呼的嗎？），在德國佔領華沙期間夜半把哥白尼雕像（全世界“只”有三個一模一樣的）搬走藏在民家的反抗軍領袖，和決定把巨大的輪軸吊車再重新安裝在格旦斯克的市長。也許紅磚牆前的壓克力碑上確實寫著我們發不出音的波蘭字，但即使能標準的讀出，這些歷史中的「小名字」似乎最後仍然會被旅人遺忘。

於是我們就只是奮力地走過一幢幢重建後或者「倖存於戰爭」的建築，遺憾著純粹裝飾性的雕花和滴水獸似乎已為當代所不喜。那樣的時代的人們（也許只有富人）的雅緻是不是有可能再重現呢？走著想著對於當代就有些痛恨了起來。醜陋地站在台北的那棟高樓也許會在我們旅行期間被有識者以降低城市素質（如果台北有素質的話）為由決議拆除吧！順道也拆了據說掛著抗日先輩慶祝光復節的舊政權大樓、詭異的市府、慘白的大安警局、灰暗的淡水堤防（要拆的還真多），而河在城市面前重新露出他的面容。有許多人在即使是陰雨綿綿的午後，慢慢地就只是奮力地走過一幢幢的建築。

看多了旅遊書及網路討論區有關波蘭夜行火車的駭人故事，加上火車車廂廁所旁的確也用英文警告遊客（在這個火車系統均以波德俄文標示的國家裡是很不尋常的），膽小的我們也決定乖乖日間移動，不敢奢想搭夜車省旅館錢。

因此，就必須在Torun小城待上二晚了。小城據說是波蘭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紀古城，曾被條頓騎士團統治，但偌大的紅磚城堡已是廢墟，只剩一部分城牆及某個標示為Castle toilet的塔樓，而既然多數紅磚都被搬去蓋隔壁的房子，要重建城堡看來是不可能的事。小城也是漢撒同盟一員，中世紀商業鼎盛，所以也留下不少富麗堂皇的建築。

古城以舊市政廳所在的廣場為中心。向南以城牆臨Wisla河，穿過河上鐵橋可至火車站，向北則接往新市區。這麼南北走一趟約莫只需半小時，遶著老城外圍走的公車從Wisla至老城北端（也就是繞了老城半圈）僅一站。

不過，小城雖小，竟有詳細的英文地標，歷史建物上也有英文說明，甚至廣場邊有一區還標示著free wireless internet access point，只是當我們滿心歡喜地在寒風中展示著親愛的PDA時，才發現free一詞果然有著雙重意義：免費以及自由但不是不要錢。

雖然努力地按著地圖參觀了每一個景點、觀看每一棟中北歐特有的紅磚哥德式或具有裝飾性山牆的文藝復興建築，我們仍然有許多時間。不幸的是，這是博物館們都在休息的週一。在重複走過幾次同樣的建築、拜訪過Nicolas Corpenicus他家門口、到拿破崙住過的郵局（當時是間旅店）以後，第二日下午只好在麥當勞裡寫著明信片、還買了名產薑餅，六片只要3.2。

國王早就搬家了，但城堡還好好地站在山丘上，清淤泥的船正忙著清淤泥，河水要再往北方流數百公里後才會變鹹。

正午時分（但陽光不在頭頂）刮起了寒風，城市在霧裡。像鴿子一樣我們瑟縮著頭在大衣，走很久的路去喝，咖啡（4）茶（3.5）和泡芙（1.8）與酥皮派（3.2）。嗯！溫暖、便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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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出來以後反而冷了起來，沒有人把溫度計掛在門前也許，世界已經結凍但我們仍在路上走著，經過了猶太禮拜堂、城堡、耶穌被釘死的塑像和咖啡館，外加兩間麥當勞，市集廣場上滿滿著人，總是在下午兩點時，街上開始湧現人潮，然後天就慢慢地暗了下來，這裡果然是世界的北方，睡得早，起得晚，吃麵包、奶油和乳酪，慢慢地變胖

“The historic Salt Mine in Wieliczka is the only site in the world where mining has continued since the middle ages. Lying on nine levels, its original excavations stretch for the total 300 kilometers: reaching the depth of 327 meters. They illustrate all the stages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mining technology overtime.”

在走了三個小時的洞穴且被可愛的導覽小姐告知“今日我們將只拜訪鹽礦的百分之二”以後，我不禁懷疑人類花費數世紀挖掘如此寬廣的鹽場（除了愛吃以外）是否只是為了滿足建造地底城市的夢想？

附註：
從Krakow到Wieliczka坐火車只要2.3塊（班次不多），Mini Bus也只要2.5（十分鐘一班）。礦場門票包含外國語導覽（二至三個小時）是44（這是冬季折扣價，平常是55），加起來共約50塊。所以，千萬不要參加車站門口或旅館的攬客。

搬移至猶太，歐洲

儘管我們的旅行常常是在不斷地走路中度過，但走動的範圍大多侷限在城鎮裡，像Zakopane這樣決定去爬爬山，在我們的行程中算是不尋常的安排。

Zakpoane位於Tatra山區，是夏日健行冬日滑雪的好去處。買了一份Tatra國家公園地圖後，我們興奮地規劃了一條「年長者專用」健行路線─搭纜車到Kasprowy Wierch（1987m）峰頂眺望Slovakia後，輕輕鬆鬆地沿路緩坡到一個高山湖，之後再視體力剩多少選擇再搭纜車或慢慢走下山。

於是我們照著史上最完美的登山計畫，在大清早（零下四度）搭上小巴到Kuznice（果然是雪還沒下來的淡季，登山口除了我們以外沒別的觀光客）時（但人是不是真的太少了），纜車站前貼了張晴天霹靂的告示：「由於技術因素，自11月14日起至11月25日止停止營運」。這些文字並且伴隨著斗大的CLOSED─在這個少有英文標示的國度，這麼意外的清楚標示，讓我們連猜錯的機會都沒有。

那麼就來「真正的」爬山吧！Kasprowy Wierch峰頂首先被決定放棄（健行地圖很明白地標示了單程走起來要五個小時且是陡上），Czamy Staw Gasienicowy湖看起來還不錯（六個小時來回），對於業餘登山客來說，選個湖當做目標應該會比在森林中折返來得使人有多些毅力才是。我們於是跟著幾個看起來顯然也是業餘登山客（所以一定也會選個湖當目標）的人一起上山，走了一段上坡以後，才發現路徑跟本就完全錯誤（他們到底要去那裡），再回到Kuznice走回正確的登山口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Tatra山脈的山勢沒有台灣的高山峻美，林相也較為單一。但或許是因為比較乾冷，走在其中不會讓人覺得濕黏反而舒服。我們的折返點Gasienicowy湖標高約1650m，沒有入水口，水源應該是來自四周的積雪。湖水清澈但沒見到魚蹤，只有風吹著湖水不斷拍打岸邊的聲音。那聲音極好聽，讓我想起南非Titiskama海浪捲帶岸邊小石的沙沙聲。十一月中旬的星期一，湖邊少有遊客，有些時刻，整片湖都屬於我們。雖然臉手早已凍僵，但若非要趕在天黑前下山，真想就這麼一直坐在湖邊。

這個時節的雪雖然不大，但大部分步道都結了冰，滑溜極了，步行不易。步道邊的碎石地或草地雖也結冰，但走起來比較實在。也有那種沒有碎石也無草地的陡坡，只好蹲在地上慢慢地滑行。雖然如此小心，但還是免不了滑倒。幸好根據地圖（真的是很好的地圖），我們都在手機收訊範圍內，萬一真的滑落山谷還是可以求救的，我們如此安慰自己。

這天爬山所遇到的波蘭人是全波蘭最友善的了。大多數人不僅對我們微笑打招呼，下山的人還會主動告訴我們還需費時多久到湖邊。也有一位當地波蘭人熱情過頭，雖然在我們離開湖邊下山時才抵達湖邊，竟也趕上我們，為我們拍照，還堅持請我們至途中小屋喝湯。只是他不會講英文，我們簡易的德語實在也構不成什麼有意義的對話，加上我們不想摸黑下山，只好說報歉走人。

這天，除了在山中小屋午休外，爬了六個多小時的山。晚上就在為雙腳拼命塗抹痠痛藥膏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