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13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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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風試音

我一想到唐吉訶德如果去荷蘭,看到那麼多風車,就覺得很可悲。或者聖誕老公公全身穿著大紅色去西班牙送禮物,剛好經過一個鬥牛場,這實在令人不敢想像。能夠左右命運的方法恐怕只有一個,就是當你撿到神燈時,記得先用左手食指堵住神燈的出嘴口,然後右手一直摩擦神燈,逼巨人同意達成五個以上的願望,然後才放他出來。

論命運.麥克風試音.黃國峻

我實在很想替黃國峻對那些唉聲嘆道年輕靈魂早逝的人們說:寫出這些語句的作者不就該早早捨棄無謂的人生超脫去!?

對於人或者生命的荒謬與無奈看得那麼透徹,並且能夠用如此精湛的笑話演出一場脫口秀,(題外話,多年前曾在大安路的某酒店裡聽王文華的單口脫口秀,真的很難笑)要繼續存在的確很難,況且反正絕大多數的人(包括我)都是因為讀了新聞才知道去讀他的這麼躲著做的一些個人化的小玩藝,對早逝和作家之關聯致哀就顯得太不誠懇了。

每個人早晚都要說遺言的,但是要說些什麼卻很難決定,因為要是一個不小心說錯,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修正了。遺言通常具有總結一生思想的性質,如果說得一點都沒有哲理,那可能人一輩子的歷練全都白廢了。
……至於我究竟說了什麼遺言,坦白說有些丟臉,我說:「奇怪,怎麼這麼暗,那個白痴把燈關掉了!」

還有什麼話要說.麥克風試音.黃國峻

…而有黃春明這樣的父親,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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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狗、土耳其

TurkeyTurkeyTurkey

在土耳其的街廓行走,一天裡至少會遇見十來隻貓,和過份羞澀或過份傲慢的台灣貓相比,土耳其貓總是大剌剌地佔據最被注目的位置,見著人就湊來磨蹭。我們在博斯普魯斯海峽遊輪的終站,黑海旁小鎮的碼頭餐廳飲不加糖的蘋果茶時,餐廳外的貓就攀爬窗框敲打玻璃嘶吼索食。像台灣狗一樣的貓來討食物吃這件事雖然初初看來奇特,但經過幾次經驗後總是會習慣,住在EFS小劇場的貓甲和貓乙,就吃掉了我們半條麵包,只是如此囂張的態度卻是首見。

相較於貓,土耳其狗的處境就悲傷多了,從EFS往Selcuk路上的可憐狗,雖然也同樣吃半條麵包,但是卻躲得遠遠的;藍色清真寺旁,半夜裡出現了三條狗躺臥在旅店迎客地毯上,白天也就不見蹤跡。

這種對比的原因是什麼,我們一直都不明瞭,直到讀了名字叫做狗的Orhan Pamuk獨白後,疑惑才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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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紅

當然啦,大家都知道教士、教長、傳道士和講道者瞧不起我們狗。我認為,這整件事歸因於我們尊崇的先知穆罕默德,願祂平安而幸福,祂曾經為了不吵醒一隻躺在長袍上睡覺的貓,割斷自己的衣服。由於祂對貓的特別寵愛,不經意地排除了我們狗類,加上我們與這種貓科動物的宿敵關係,使得就連最愚笨的人也認為我們忘恩負義,因此人們私自解釋先知自己討厭狗。他們相信我們會褻瀆實行齋戒沐浴儀式的人,基於這種惡意中傷的錯誤認知,以致好幾世紀以來,我們被禁止進入清真寺,並且在清真寺庭院飽受揮舞掃把的門房毒打。

頁38.我的名字叫紅(Benim Adim Kirmizzi).Orhan Pamuk

於是我們知道,以後家裡那條狗作壞事或不理人時,威脅送他去土耳其,或許會讓他溫馴如貓。

1273.1

人渣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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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遠方月球姓氏遣悲懷我們駱以軍依然用第一人稱叨叨絮絮地書寫著他那些仿佛生活經驗的小說。你無法分辨他不斷談著的夢境、妻子、與人渣朋友們是真實存在,還是捏揉自己或他人生命事件的創作,甚至書中那個挺著啤酒肚在咖啡店裡竭力寫作的「我」是否就是駱以軍本人還是也只是小說家虛構出的角色–儘管書附照片表明作者確是適合扮演耶誕老人,但–你也不能打包票說「是」。這是閱讀「我們」的樂趣所在,也是讓駱以軍能(取巧地)用淺白文字書寫(沒有風景也毋須人物背景)的關鍵。小說家顯然也充分自知此種真實與虛構交雜而成的模糊,於是他盡情地玩弄著讀者:

那時我突然百感交集地想念起我的老朋友盧子玉。我不只一次地在我的小說裡使用他的名字。到後來甚至有朋友問我:「這個盧子玉是不是就是你自己的化身?」怎麼說呢?這個盧子玉,是我大學時期最把哥們的人渣好友……我是不是不自覺的扮演起自己筆下的角色……

而身為讀者的我們也樂於被駱以軍玩弄,為著他寫著搬運狗屍時阿嬤的話語,兒子們夜半的鴨嘴獸派對和臭幹瞧的機車阿伯而拍桌叫好。

但我初初喜歡上駱以軍文字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這些玩弄模糊製造出的笑感,而是在月球姓氏裡(還是遣悲懷或者遠方?我的書們平躺在搬家後仍未拆封的紙箱裡無法求證)那個沒有歷史的「我」。那時,我讀著小說想著逝去的父親爺奶和祖們,在清晨天光中(儘管極度想眠卻仍熬夜當日讀畢了小說)一個人啜泣。

1268.2

有人讀過希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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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遊小說林

有人讀過希薇(Sylvie)嗎?那本Eco在悠遊小說林中自述「知道每一個逗點,每一個暗藏的玄機,四十年樂此不彼閱讀著」的小說?

如果不是(Eco說)普魯斯特也曾讀過(頁42)且譯者用了六行譯註來描述希薇作者聶瓦爾(Gerard de Nerval)的生平,身為Eco的「典型讀者」不得不懷疑是否希薇只是Eco慣常的謊言,將歷史事件混雜想像製作出的文本呢?但這些「證據」又是否確實是證據……

答案或許只有一個:我們的閱讀實在太過貧乏!於是只好在大師的面前跪悔,且道:確是大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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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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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Pi的奇幻漂流

(前幾天的)新聞報導了兩個潛水人在海上漂流兩日獲救的消息,這讓我們談起了和理查帕克一起在太平洋度過兩百二十七天的PI,果然兩個比較不會寂寞。

可惜新聞記者的描述和評論都顯得生澀,沒能精闢地傳達出剝皮魚和螃蟹的味道,而且錯誤地冠上「現代魯賓遜」之類的標題(魯賓遜可是待在可以收成麥子的小島上哩)。他們還問了愚蠢的問題:

「以後還敢不敢去潛水?」

903.1

The Reader, der Vorleser, 朗讀者

book:0375707972
被蚊子吵醒無法再眠的清晨,讀起了朋友推薦的「我願意為妳朗讀」。雖然天色仍暗,也因為睡眠不足而頭重腳輕,竟欲罷不能地一口氣讀完。

作者是擔任過法官、法學教授的Schlink。小說很薄,處理的議題卻很大:德國人如何面對納粹時期的德國。不過,即使抽離這個部分,主軸的愛情故事也夠叫人感傷的了。十五歲病弱少年與三十六歲女人的愛情,開始的有些不可思議。隨著麥克的第一人稱敘事觀點,我們看到了少年麥克在韓娜的身體慰藉下成長、強壯的心理變化;也看到年齡、社會經歷差了一大截的二人關係裡,韓娜似乎占了上風,主宰著麥克的情緒,但我們與麥克一樣,都不知道韓娜的想法。然而,小說裡卻隱隱指出二人身分地位的差距(當車掌的韓娜雖然年長,反倒依賴少年麥克朗讀書本內容才能接近文學世界;哲學教授之子的麥克精心策劃在家人度假時隻身顧家,韓娜在麥克家裡卻渾身不自在而無法過夜)。隨著麥克年紀漸長與生活圈的變化,韓娜的存在成了麥克無法啟齒的秘密,這樣的關係還是不是愛情?或許應該這麼說,即使這段愛情使二人的生命都受到重大影響,仍然注定了二人必將分離。麥克日後繼續為成了囚犯的韓娜讀書、為韓娜終於識字而高興、張羅著韓娜出獄的生活,卻不能(或者不想?)寫信或探望她。如果說,隔絕於監獄裡的韓娜藉由麥克朗讀書本的錄音帶以及她所寫的信與麥克建立了聯繫感,這個聯繫感仍然能繼續嗎?這是不是韓娜最後在出獄前夕選擇自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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