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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遠方月球姓氏遣悲懷我們駱以軍依然用第一人稱叨叨絮絮地書寫著他那些仿佛生活經驗的小說。你無法分辨他不斷談著的夢境、妻子、與人渣朋友們是真實存在,還是捏揉自己或他人生命事件的創作,甚至書中那個挺著啤酒肚在咖啡店裡竭力寫作的「我」是否就是駱以軍本人還是也只是小說家虛構出的角色–儘管書附照片表明作者確是適合扮演耶誕老人,但–你也不能打包票說「是」。這是閱讀「我們」的樂趣所在,也是讓駱以軍能(取巧地)用淺白文字書寫(沒有風景也毋須人物背景)的關鍵。小說家顯然也充分自知此種真實與虛構交雜而成的模糊,於是他盡情地玩弄著讀者:

那時我突然百感交集地想念起我的老朋友盧子玉。我不只一次地在我的小說裡使用他的名字。到後來甚至有朋友問我:「這個盧子玉是不是就是你自己的化身?」怎麼說呢?這個盧子玉,是我大學時期最把哥們的人渣好友……我是不是不自覺的扮演起自己筆下的角色……

而身為讀者的我們也樂於被駱以軍玩弄,為著他寫著搬運狗屍時阿嬤的話語,兒子們夜半的鴨嘴獸派對和臭幹瞧的機車阿伯而拍桌叫好。

但我初初喜歡上駱以軍文字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這些玩弄模糊製造出的笑感,而是在月球姓氏裡(還是遣悲懷或者遠方?我的書們平躺在搬家後仍未拆封的紙箱裡無法求證)那個沒有歷史的「我」。那時,我讀著小說想著逝去的父親爺奶和祖們,在清晨天光中(儘管極度想眠卻仍熬夜當日讀畢了小說)一個人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