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一場學術上一點都不重要的研討會在中國舉辦,選在風景明媚的「國家重點觀光景點」,這裡似乎有很多以「國家」為開頭的事/物:國家級森林公園、按國家四星級標準設計與修建的多功能中高檔酒店,有趣的是「國家四星級標準酒店」的冰箱在房卡抽離門口的開關後會和桌燈一起「節能減排」。

「語言很有趣……」晚宴時隔壁北京來的人客說著,也許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話題沒有被繼續。語言確實很有趣,「尊敬的某某某」「國家領導說…」、「五千年的文化」,我也許應該花點時間作個逐字筆記才是,但這樣的語言讓我胃口有些壞(過於鹹辣的菜也許才是禍首),也難怪中國專譯村上春樹小說的林少華會自傲地對賴明珠的譯文不屑一顧了。我其實看不下那種太過矯情的文字,也許是台灣人沒有文化吧,但回想曾經閱讀過的中國小說,魯迅、沈從文、莫言的文字似乎都沒有這樣有些艱深但又有些太白話的性質,那這種語言,是如何能內化到從事科學研究的學者也能毫無遮攔地道出「祖國」呢?

「祖國」,這個詞怎麼看都帶有「先」、「前」的隱喻,卻一直以現在式的形式出現。我們已經慢慢地脫離只有正面描述之國族觀的時代了,揭露不公義是常態,批判國家是容易事,「民主制度的優點是將國家所有的缺點有機會暴露在陽光下」,沈恩這樣說,是的,我們把自己的缺點暴露出來,期待有改善的機會;中國則把缺點隱藏起來,期待不公義自然消失,這確實是不可跨越的差異了。

我一直都承認中國是個偉大的文明,但歷史和文明和當代的政治其實無關。就像當代的埃及人和金字塔沒太多關係一樣。台灣和中國的當代之間的距離畢竟還是太過遙遠了。

但有些人似乎認不清這種距離。我在紙上記下了一些人的顏色,遺憾的是顏色恰恰好跟第一眼印象有一些相符。這或許太武斷了,畢竟還是有那種很可以說話後來才發現顏色不對的例子,也有顏色相近但是怎麼看就彼此討厭的人。但我還是討厭對了一些人。也許有一天中國會「大躍進」到他的經濟和當代性都超越台灣,但就像分手的戀人,我們已經在不同的軌道上了。這是昨晚出門瞎逛踩到屎後的感慨。

結論是我喝了啤酒、咖啡(不加牛奶),和一起從台灣來的人聊著該怎麼處理精心為我們準備的當地土產(市中心有家「禮品回收」店不知道收不收),然後在加送的北京奧運牌扇子的「one world one dream」標語下鄉愿地寫下「FREE TIB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