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的真實
2005.12.13 二 陰。Budapest。根據In your pocket的指引訂了Art Guesthouse。房間出奇的小，但廚房還不錯，有免費使用的電腦一台，和電視。走路到St. Stephan Church, Opera, Adrassy Avenne, Hero Square, 和一邊是溫泉，另一邊是溜冰場的City Park。回程原打算坐公車，但找不到售票處（公車上不賣票也不收硬幣），步行回旅店。
2005.12.14 三 陰轉晴。Budapest。往多瑙河，過橋，搭登山火車（Funicular Railway）上Castle District。城堡內有各種模樣的石獅子。與可愛長毛大狗乙。Mathia Church，Fisherman’s Bastion遠觀國會。Burger King寫明信片。不同郵局郵票售價不同。晚餐是湯，受Guesthouse主人Tamas稱許。
2005.12.15 四陰。Pécs。大背包留在Budapest，輕裝搭火車往Pécs。近Pécs時遇融雪，白雪覆蓋的兩旁林地雪大塊大塊落，城內也是。躲雪。城小，市集很大。逛老墓葬（沒開），mosque，Basilica有音樂會現場聲音直播。Tourist Info四點關門（表定時間六點）。宿the Palatum（三星）。
2005.12.16 五 陰雨。Pécs。火車回Budapest。飯店早餐豐盛，沒有任何景點開門。回Budapest煮粥，Tamas嫌太淡。
2005.12.17 六 晴。Szentendre。搭HEV往Szentendre一日遊。”lovely”的小鎮，意思是很快就逛完。買陶盤，明信片，食羊圈旁的路邊攤（香腸、麵團和白菜）。回Budapest，走Margit híd看鳥和國會。遇英國遊客John。晚餐高麗菜和蒸蛋。
2005.12.18 日 晴。Esztergom。搭通勤火車往Esztergom一日遊。Basilica遠望對岸的Slovak。城很冷清。回Budapest找洗衣店。晚餐是中國餐廳外賣，味道尚可。
2005.12.19 一 晴轉陰。網路check-in往雅典的班機。洗衣時邊寫明信片。逛Synagauge，中央市集，Vaci St.。Guesthouse裡新來的澳洲人（十五天？環球旅行）和兩個台裔美國人熱鬧整晚。請Tamas訂清晨往機場的計程車（兩個人搭計程車比搭公車便宜）。
2005.12.20 二 晴。晨。飛機往Athens。
戴黃星徽章的小男孩聽了老人的建議搭公車上工去最後進了集中營，開放邊界讓東德人前往西方導致整個第二世界的瓦解，還有因為在閉門演說中說了實話而差點下台的總理。真實事件總是比小說更具有戲劇性。
說說有關誠實總理Ferenc Gyurcsány的故事吧。2006年九月17日，我們離開匈牙利差三天滿九個月時，一卷匈牙利執政黨內部演說的錄音帶外流，演說的主角是匈牙利現代史上第一位順利捱過大選的總理，內容大略是：
…（8個shit）…
…（7個fucking）…
There is not much choice. There is not, because we screwed up. Not a little, a lot. No European country has done something as boneheaded as we have. Evidently, we lied throughout the last year-and-a-hald, two years. it was totally clear that what we are saying is not true. You cannot quote any significant government measure we can be proud of, other than at the end we managed to bring the government back from the brink. Nothing. if we have to give account to the country about what we did for four years, then what do we say?
這卷錄音引發了兩天的暴力衝突，以及接下來一個多星期的集會遊行。事件在約兩個禮拜後的地方選舉中暫時落幕，執政黨的支持率小幅下滑，總理先生把錄音帶譯文放上自己的blog，通過國會不信任投票留任。
故事的寓意是什麼？老實說，在「不是評論別國內政」的前提下，我實在看不出來總理先生這段談話除了違背了「政治人物之公眾性潔癖」原則（不應該說髒話，不應該提到大便）外，犯了什麼致命的錯誤？政治和商業的操作本質（我有點保守的說了「操作本質」）沒有什麼兩樣，同樣都是包裝（提到包裝，我不得不抱怨一下，可不可以不要再用「帥哥美女」之類的語詞來描述台灣政壇上只是長得稍稍可以見人的政治人物？），都是適當的治理（只是成功的商業操作往往是建立在對錯誤的決策立即反省與改變上，政治操作卻常建立在對錯誤的決策做適當的修飾與辯解）。總理先生願意對錯誤罵些髒話，不是應該要鼓鼓掌說好嗎！
* * *
真實事件總是比小說更具有戲劇性。重複寫下的語句帶來的是力量還是無奈？我們的旅行也有一些小小的戲劇性，提早下班的旅客服務中心，說現在開放但掛著牌子寫閉門中的世界遺產，以及在約旦郵政系統中消失的匈牙利陶瓷。這些灰鼻子經驗被書寫下來只是證實了我們在匈牙利並沒有「好好」的觀光。沒有去溜冰、沒有到廣大得像海的Lake Balaton、甚至連Budapest聞名的國會大廈都只是站在遠遠的橋上遠遠的看。我們把很多時間花在Tamas的Art Guesthouse，小小的開門得搬動一下背包的房間，和設備還算不錯空間比房間大一點的廚房。
Tamas的Art Guesthouse在一棟大概是十八世紀的大宅院的一樓。裡頭一點都沒有藝術氣息，我問了有關名字，他靦腆了一下說是個好名字，「以後也許會有什麼什麼吧」。這是淡季，第一天有另一對情侶住在隔壁房但只打了一下照面沒說話，後來來了英國人約翰，做財務管理之類的工作但正在寫著小說。約翰走了以後是一個用很短的時間跑遍世界的澳洲男孩（過年的時候會到台灣喔，我們推薦了一些可能可以去的夜市），以及一對在布拉格當交換學生的台裔美國情侶。淡季的時候很清閒，我們坐在擠著廚房、餐桌、沙發、電腦、和電視的小公共空間裡一起看有點古老的音樂電視台，年紀跟我們差不多的Tamas說旺季的時候這裡會擠滿人，「你們住的房間的天花板上也都睡著背包客呦」，在我們煮的晚餐中，語氣有些自豪。這是他的guesthouse的第二年，賺了一些錢後也許會有多一點藝術，他說。
所以這是一個充滿機會的國度嗎？匈牙利是第一個反抗蘇聯的東歐國家，但1956年不是革命的年代，被傳述的象徵都是十多年後的布拉格；匈牙利是第一個邁向資本主義的共產國家，但所有的戲劇化元素都被東德的圍牆所獨占；匈牙利也是蘇聯解體後經濟表現最好的國家，但經濟學家現在看好的都是波蘭。存在此處的機會會有多少？Tamas在多少年後可以買下並裝修他小小的guesthouse，讓它的好名字變成一個真正的名字呢？
我不知道，我是不會有答案的。能夠確定的只是，匈牙利是我們這次旅行的最後一個前共產國家了。在可預期不算短的未來裡，我們不會再遇到會讓人思考「這是因為是新興民主國家」、「共產主義是不是真的存在過」之類疑問的狀態與事件。但離開這裡還是感傷的，那個我們年幼時被迫痛恨，青年時被迫理想的世界，慢慢地淡出，而演職員表上沒有任何名字，只餘下大剌剌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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