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的冬天
2005.11.19 六 陰雪。火車往布拉格,老城散步,查理士橋,Lesser Town,人潮洶湧。宿Travellers’ Hostel,陰暗、Bar吵鬧。
2005.11.20 日 雪雨。Praha 早餐遇見臉色難看的六個台灣女生。參加Walking Tour,遇到曾至台北的雪梨人以及從Wroclaw搭夜車半夜遇到怪客的葡萄牙老師,決心放棄捷克的Dumpling。
2005.11.21 一 陰。Praha 拜訪完卡夫卡的銅像、猶太區聚會所後,在咖啡館取暖時遇到大停電,「只有冷食供應」。Spanish Synagogue內激動老先生一路吟唱著,也許是猶太祈禱辭。
2005.11.22 二 陰雨。Kutna Hora一日遊 好冷啊!前往St. Bobara教堂途中欣賞了搬運大聖誕樹到小鎮廣場的卡車,點了Spicy Gypsy Gloulash,鹹但不辣。沒有去人骨教堂,但是在回程火車站遇見一名拎著啤酒罐的獨行美國人向我們展示明信片。
2005.11.23 三 陰,Praha。Mucha Museum。到巴士站買往Karlovy Vary的公車票時,遇到一家美國人很不客氣地問行程建議。添購毛衣。自助洗衣店準備下班堅持不收衣,搭地鐵往另一家店洗衣。
布拉格是一個象徵,最美麗的城市、前幾名的老大學、古典音樂會、黑光戲、卡夫卡、慕夏等等讓這個城市的所有巷弄都充滿著外來人。朋友E要我們幫他拍一張「比較沒有人潮」的查理士橋風景照,站在街口等著紅綠燈的空檔,我們很快就發現這個要求遺憾地不可能達成。
布拉格之象徵的另一個源頭來自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這本書寫於1982年,但(繁體)中譯本要等到6年後才出版。那個時候的我正在某所高中的校刊社裡為愛情與聯考苦悶著,社裡的文藝與/或革命青年們幾乎都讀了這本以1968年布拉格之春為背景的小說,「媚俗 Kitsch」正要開始流行,和昆德拉對頭的哈維爾是誰還沒有多少人知道,有一些人讀了異化並開始撰寫深刻但饒口的理論介紹,我的文稿第一次被退稿。和這個風潮大約同時期的是侯孝賢的悲情城市、台北街頭的農民遊行、報紙上的X進黨、左統者出版的人間雜誌、對岸的天安門和這岸的野百合,但這些風潮(和米蘭昆德拉和布拉格之春和媚俗)很快地就到了當代,歷史終結的原因不是來自於制度,而是遺忘。
於是我們在布拉格一點都沒有被象徵所感動,天氣非常冷而且總是陰陰的,住的旅館非常吵雜早餐也非常難吃,留下的筆記只有如下:
查理橋上永遠都是人潮洶湧(搖著音樂盒的老先生每天都在),舊城廣場上永遠都是人潮洶湧(聖誕樹剛站了起來圍著許多的市集攤子)。我知道這樣說並不公平,但布拉格實在不是一個讓人雀躍的城市,不是因為他缺乏樣式繁多的古代建築(從鐘塔往下看,紅磚屋頂一直延伸到河岸),也不是因為他沒有豐富的文化活動(教堂少人去了以後,管風琴每晚都演奏),但天氣不巧總是陰陰暗暗的,而在城裡走著總會不小心遇到一些小狗的殘留。
我們從慕夏博物館空手而回(太過平版且型式過於一致的海報看多了以後就膩了),沒有去聽音樂會或歌劇,只買了兩件毛衣,並在寒冷的夜裡坐地鐵到遠方洗衣服……
但我還是推薦布拉格的,畢竟他的象徵實在太過強大,在卡夫卡的雕像前,在不再舉行儀式的猶太聚會所裡,在坦克車壓過起義者的街廓上,在查理士橋的塑像腳下,任何人都應該喜歡布拉格,都應該會被他的建築、歷史與藝術所感動—-只是請挑個不冷的好天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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