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17 四 陰雨。火車往Dresden,被邊境德國海關誤以為是中國人,指著護照封面的Taiwan字樣(同時用中指遮住China)後後順利放行。住新城區的Louise 20 Hostel,附廚房和IKEA-style家具。
2005.11.18 五 陰。Dresden。 步行至老城區,Semper Opera、Old Kirsche、Zwing Palace,冷,在昂貴的咖啡館裡取暖,排很長的隊伍進剛重建完的Frauenkirche。Robbie Willians 2006 3月巡迴演唱會預售票開賣,長龍。
2005.11.19 六 陰,雪。火車往布拉格。

穿過隔著一條被河分成兩個國度的Görlitz(德)/Zgorzelec(波)後,就是德國了,火車月台上站著的邊境警察長得一點都不亞利安,但笑起來還是有點德國味。

往Dresden,風力發電機
風力發電廠,德國

「亞利安人」,這個描述族群(種族)的分類,今日說起來有些禁語感。納粹的歷史,讓德國這個國家戴著種族主義的原罪:不像日本對南京屠殺的遮掩(中國的嚷嚷和仇日倒是和猶太復國主義者很像),也不像國民黨對二二八的曲解(台灣人的漠視又是另外一種極端),德國人有點太過正面地面對那場戰爭。不過Dresden是個特別的地方,他在大戰末期盟軍幾乎已經確定勝利時被大規模轟炸的事件(就像日本的原子彈),成為現在新納粹主義者的象徵(這是對德國的種族屠殺,某個遊行的標語如是),我們讀到這些新聞時,忽然覺得危險了起來,作為一個膚色清楚不同的外來者(而且還是近來被世界所不喜的華人),會不會被敵視,會不會被捆綁到空曠的荒野架上十字架當營火燒……

「危險」,是一種有趣的感受。我們去過(與將去)一些被親友們描述成很危險的地方,喝可樂而被迷昏最後連護照都被搶走的義大利火車,暗巷裡持刀搜刮財物臨走前還捅你一刀的西班牙,戴著頭巾大衣裡綁著火藥的中東,這些地名(或族群名)一出現在你的旅行回憶與計畫中,得到的回應都是驚訝與不解,「很危險吧不害怕嗎為什麼」等等等。

「不!一點也不!」雖然我們曾經在拿波里被青少年從對街丟擲石塊(結果他們丟到的是路過的飛雅特),雖然我們曾經在巴塞隆納被扒手打開背包(裡頭沒有可變現的動產他失望地丟在桌腳下),雖然我們曾在尼姆被吉普賽乞討者圍聚來試圖扯下腰包(後退幾步後他們就知趣地離去),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犯罪」,我們當然對這些事感到害怕,但是你清楚地知道他們的舉動,清楚地了解該採取的適當措施,更清楚地明白這些小小的危險其實存在於台北、倫敦、和巴黎等等「安全」的城市裡,真正會讓你覺得恐懼的其實是那些你不熟悉的狀態,譬如種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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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uenkirche 排隊的隊伍

認真地回想,台灣(和台灣習於接受的美國)媒體對於國際新聞的報導都很片面而且獨斷,我們慣於接受已開發:未開發=安全:危險、西方:非西方=舒適:恐懼、以色列:巴勒斯坦=正義:邪惡等等的對立,當世界分類妥當以後,你前往如美國、英國、法國和日本等安全的旅遊之地,慶幸自己避免掉身和財物的損失,卻沒有發現這些地方其實存在者許多真正的,但如同「危險的落後國家」那般一般論來說不會發生在觀光客身上的犯罪,也沒有發現台北和紐約、安曼以及開羅一樣,同時存在著低矮的貧民區與高聳的現代大樓。

Dresden
Dresden 河岸

另一個迷思是自助旅行會比旅行團面臨更多的危險,某個程度來說當然沒錯,自助旅行者必須自己前往觀光地,自己找便宜的旅館,以及花更多的時間在路上無所事事地閒晃,相較於旅行團的包裹旅遊,暴露在「一般生活」的時空愈多,招致的一般生活之危險可能也愈多,但也因為如此,自助旅行者花費許多時間在了解這些危險,而使危險落在可控制的範圍內,意思是雖然有更多的機率遇到危險,但其實大概不過就是中樂透特獎和頭獎(看起來是倍數成長但其實沒有多少)的差異吧。

總之,我們在前往Dresden時感受到一些可能的危險之處,但差不多差不多地知道這些危險其實不太可能會落到我們的身上,於是仍然高興的前進,在新城區的河岸盯著用可愛腳踏拖車載小孩出來玩的父親看,在舊城和一大群的當地人一起排隊進剛剛重建落成的老教堂後,安全地向新納粹說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