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legged.fly

2005.11.11 五 陰。Auschwitz。

從華沙到Krakow再到Auschwitz（波蘭名Oswiecim），你剛好可以逐漸地觸碰到二次大戰的猶太人歷史，你也許已經在無數的文件，無數的真實紀錄片，無數的虛構電影與小說中讀過這些，但沒有什麼能比得上站在集中營入口那一剎那間襲來的悲傷。詭異的是，納粹確實幫歐洲「清理」了「猶太問題」：戰前波蘭約有三百萬左右的猶太人，今日只有大約數萬。

我不認為有必要再寫一篇有關於Auschwitz的文字，一篇就夠了。以下是我們在旅途中所寫的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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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wiecim

工作即自由

如果說，Krakow猶太區 （Kazimierz）空蕩的聚會所（Synagogue）、頹倒的建物、和Galicija Museum裡有關東歐Galicija區現存的猶太影像讓旅人沉重的話，造訪Oswiecim集中營就是一種難以用文字描述的恐怖與壓迫了。

Oswiecim，德文就是Auschwitz，原來是德國於1940年用來關波蘭人的集中營。漸漸地，俄羅斯戰俘、同性戀者、吉普賽人也陸續成為它囚禁的對象。1942年，當納粹德國想出了「有關猶太問題的最後解決方案」－就是集體有效的消滅－後，Auschwitz就成為滅絕（exterminate）歐洲猶太人最大的機構。。

shoes, a lot of

為了應付激增的待處理人數（囚犯一詞似已不太適當），德國在距離一號集中營三公里處建了更大的Birkenau集中營（Auschwitz II），歐洲各地德國佔領區內的猶太人陸續被送往這裡。以效率著稱的德國人並將鐵路延伸至Birkenau內的毒氣室，火車運抵的人們在月台上直接先由德國黨衛軍SS挑選，判定不適合工作的人，就直接送往毒氣室。大多數的人根本還沒機會成為Birkenau的囚犯，這些人也不存在於任何檔案紀錄中。

Auschwitz主要是以一棟棟房屋展示文字影像紀錄來說明集中營所發生的事情，Birkenau就是把「那個樣子」放在那裡，逼著參觀的人置身此處，循著集中營原有空間去感知。一幢幢房屋以鐵絲網和壕溝分區隔離，大多數木造房屋早已毀壞，只剩原有的磚造煙囪一根根矗立在偌大空間裡。毒氣室也在德軍撤離時被摧毀（消滅證據），只剩二處堆疊的磚頭及部分屋頂。

對我而言，這樣的空間實在太過了。在參觀完兩間「住宅」後，就再也無法踏進任何一步了。其實裡頭並沒有駭人景像，只是那樣狹小卻曾塞滿失去希望人們的意象以及殘餘的氣味，讓人呼吸困難頭疼不已。

Birkenau

這真是個發狂的世界。是怎麼樣的背景讓人可以如此痛恨厭惡另一些人到必須完全加以消滅的地步呢？納粹行為雖然極端，但歐洲人反猶反吉普賽人的傳統並不陌生。難道人性對異己主觀的好惡可以累積製造出人性煉獄？難道我們所習得的理性判斷是無法抵抗邪惡人性？希特勒是透過民主選舉所選出的領導人，是什麼樣的大眾跟隨這樣的人？除了早期一些自由派反對希特勒而遭到鎮壓外，大眾的力量都在哪裡？政府其他官員難道都有相同目標，還是膽怯、事不關己？如果就是要把其他人消滅，那麼為何不就地了事而要大費周章把人運到集中營分類處置？是因為集中營已成為有趣的實驗場？還是無論種族優越主義提供任何論據，殺人終究是人性中無法完全正當化的行為，所以還是得集中一處遠離外界接觸進行，以便最後完全銷毀證據？太多疑問，沒有答案。

（而雖然歷史如此教訓著人，但集中營在今日卻仍然繼續存在，美國的伊拉克「非法戰鬥員」集中營就證明了理性的不足與民主政治的愚昧。）

我們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嗎？或許是逃往遠方，或許是加入戰鬥。好死總比賴活或成為幫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