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08 二 晴。Kraków(Cracow)。在Kraków車站誤信友善的hostel Sales,訂下Dizzy Daisy但苦行至旅館才發現沒有房間,仲介至Dizzy Daisy II(套房,四樓,沒有電梯,沒有早餐,120 Złoty),號稱有「free internet」但是其實指的是櫃台小姐在使用的那台電腦(你可以來用,她說,但她一直在用…)
2005.11.09 三 大霧。猶太區:Kazimierz,Old Synagogue,Galjcia Museum(有很多跟猶太人有關的照片展覽);Wawel Hiliz Castle,Town Square (Rynek Glowny) 和鄰近的教堂與小巷。火車站遇Anita,決定搬到private room。法律系畢業生,仍準備律師考試,談起「十誡」。
2005.11.10 四 陰。至Wielicza Salt Mine. 尚未到站,多人紛紛下車被司機召回,英國夫婦,努力製造效果的guide。minibus回Krakow。晚餐雞湯。
2005.11.11 五 陰。至Auschwitz,花了許多功夫得知去Auschwitz的公車站位置。遇Fabian等3名南非人問路,帶其搭計程車至巴士站,下午至Birkenau。遇前日英國夫婦,回程決定走至火車站,趕上火車,英夫婦隨後亦走來。
2005.11.12 六 晴。寫字,打字,上網。參觀Mariacka。教徒甚多。廣場上又遇Fabian。
2005.11.13 日 陰轉晴。Krakow火車往Zakopane。

抵達Krakow的時候,天氣已經很冷了,是那種把號稱能抵擋零下十度的GOTEX大衣穿起來都還是發著抖的冷(大衣能抵擋的溫度指的是穿著大衣的哺乳類不會凍壞還是指大衣本身不會被凍壞?)。我們在廣場旁的百貨公司和城堡邊的內衣店買了一套衛生衣褲、一對襪套和二雙絲襪後,才覺得可以稍稍地抵擋寒冷繼續移動。

Krakow
Synagogue

移動。有關這次旅行「方法論」上的計畫是不要進行太多次扛著行李的移動,也就是盡量停留在一個定點多一點時間,再交通往返鄰近的城鎮。對所有自助旅行者來說這是非常理所當然的計畫,不過十年前我們第一次的自助旅行不是這樣搞的,那次旅行買了一張兩個月內有效的火車周遊卷,在「不將火車票極致地利用會讓人心不甘」的貪便宜心態下,幾乎每天都在移動,到底去過那些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坐了多少次的火車,相較於買單程車票,省下了多少錢….

Wieliczka Salt Mine
Wielicza Salt Mine

總之,我們以Krakow為基地,坐了兩趟一日遊,一趟到Wielicza Salt Mine,一個地底鹽礦(中古時期鹽的價值可比金銀,戴著礦工帽的可愛解說員說),礦工在開礦閒暇時在鹽壁上雕了一些壁畫和神像,還有肯花錢的話據說對皮膚很好的鹹水SPA;另一趟到Auschwitz,全世界的人都應該知道的集中營。這樣的移動寫起來很簡單,不過找如何往返的交通工具其實並不太輕鬆。往Wielicza去的火車在Krakow火車站坐很容易(因為我們就是從那裡下車的),但是該在哪站下車就很讓人煩惱:我們在看起來正確(意思就是不正確)的火車站跳下車,還勞煩語言不通的車掌先生拼命呼喊著「還沒到還沒到呢」。回程時決定搭minibus(有只有當地人知道路線,叫客的那種),但是站牌上的時刻到了(最後一班),車子卻不見蹤影(我們最後還是搭上了,但下車又在城市的某個不知道的地方,尋找回旅社的路途也是另一個麻煩)。到Auschwitz的巴士站由於Krakow車站大修搬了家卻沒有明白的指示(也許在報紙上曾經大版面的報導過,但嘿!我們可是剛來且大字一個都不識的觀光客),我們走了大半個城市才找到另一個巴士站;從Auschwitz I到Auschwitz II(Auschwitz有兩個集中營,II是最著名的有鐵軌通道裡面的那個)的免費巴士站牌上雖然寫著冬天不營運但卻真的有開(時間和牌子上寫的不一樣);回程的火車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轉車(是這班嗎?在大霧中跟著眾人一起跨越火車鐵軌爬上對面的月台就是了)。我們只好安慰自己說,尋找如何抵達與如何回返的確是自助旅行才能夠體驗的獨特經驗。

我們不是獨自體驗這段經驗的。在錯誤的火車站一起跳下車的還有一對英國夫婦,年紀不是很小,但是看起來非常恩愛,有一種英國人特有的幽默。第二天在Auschwitz再次遇到的時候,英國先生問我們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行程表告訴他以便我們能再彼此「巧遇」(遺憾的是我們將往南走而他們將往北走)。說起來這對夫婦交通混亂的經驗可能比我們還嚴重,從Auschwitz離開往火車站的時候,他們(以及一大票各色人種觀光客)決定坐公車,我們則決定「快步」(離火車開有十五分鐘左右吧,應該夠)走到火車站趕火車。到火車站的路程異常遙遠,途中好幾班公車經過時,我們都低著頭掩面避免被認出(「嘿!看那對愚蠢的東方夫婦還在走路」我們小人之心地模擬著公車上的對話),一直到車站喘著氣買了車票趕上火車時,才發現後面(包括那對夫婦在內)一大群人更是氣喘吁吁地奔跑過來—-公車根本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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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ków Rynek Glowny

我們還在這些交通過程中遇見三個南非年輕人(他們其實是在英國工作,南非很多白人/黃人在外國工作,人才外流是南非面對最大的問題之一),其中一個是完全不會任何中文的華裔Fabian。還記得那個搬家前的巴士站嗎?我們用了手腳外加地圖總算問清楚往Auschwitz的巴士站所在時,Fabian叫住我們問道「知不知道往Auschwitz的公車該到那裡搭啊?」(「真是好運,我們剛剛好問到,正打算找輛計程車去」)。到那個人聲鼎沸怎麼看都像是菜市場的臨時巴士站找到公車站牌後,臨開車前才發現公車竟然換了個站牌停靠(「為什麼?」指路的波蘭人聳聳肩),我們還趕緊把這三個認真在大牌長龍前的櫃台等著排隊買票的人叫過來上車(波蘭總是有著很長的排隊隊伍,但公車上其實可以買票,那麼大家在櫃台前耐心等待是為甚麼?)。第二天,在廣場上完網(廣場旁的某家店提供免費無線上網)後閒晃著打算買一本雜誌時,又遇見了他們也在廣場閒晃著。

Krakow一點都不是小地方,鹽礦、集中營也一點都不是「就在附近」的景點,會如此巧合地重複遇見同樣的人,也許就是旅行奇妙之處(幾個月後,我在加利利海旁也遇到一個住同個旅店的加拿大男生問我是不是剛從安曼來,他彷彿在安曼看過我,這也同樣奇妙)。

另一個在Krakow遇見的人,是我們後來住的民宿主人。剛抵達時住的Dizzy Daisy II讓人不太舒服(房子老舊,維修的不太好,但最主要的原因在他號稱有免費網路實際上卻沒有)而且接下來也沒有房間,我們在車站遇見了Anita(在車站有很多等著向旅客招攬的民宿主人),她展示了房子的照片(有廚房歐!後來才發現彼此理解有些錯誤,我們要可以「煮」的廚房,她提供的是有水槽刀具可以做點三明治的廚房),雖然有點遠,但價錢還合理,電車一班也可以到市區,就訂了三晚。Anita是法律系畢業的學生,正在大學裡工作一邊準備律師考試,由於念相同的科系,不覺就聊了起來,還一直談到奇士勞斯基的十誡去。她的母親,語言雖然不太通,不過卻很熱忱,問了我們一些台灣跟中國的事情,甚至還嘮叨起Anita還沒考上律師等等(果然是母親阿),只是這個母親有點精明,她付了接我們到房子的計程車費,但外加的行李費要我們自己付(但這也不能說不合理)。

在旅行中「認識」的人,總讓我們覺得一絲絲的感傷。這些人當中的絕大多數,可見的未來裡都沒有再遇到的可能了,即使有一天在某處巧合地再相遇,由於記憶的消退,彼此的面孔必定早就模糊不識了,也許他們也會在他們自己的blog上也寫下「某年某月某日遇見了某人」之類的語句,但是波蘭文、英文、和中文,要能夠互相比對而搭上線的機率畢竟太低了。

這就是旅行中所遇見的人物。我們道別,各自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