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nna: Klimt, Bethoven Frienz及其他
雖然不是熱忱的藝術愛好者,繪畫鑑賞能力也只停留在對畫作色彩線條或整體喜歡與否的直覺感知程度,但對於美麗事物的喜好(雖然美也是主觀的)還是會讓人想去接近一些作品。
對Gustav Klimt的認識,源於幾年前去義大利時恰巧遇到的Klimt特展布條(是的,只是布條,我們沒去看)上的Judith,從那時開始就喜歡他馬賽克構築畫作方式及看似冷淡卻散發無比熱情而突出的人物主題。多年後終於在維也納看到了他的畫作,其中Seccession Building的壁畫意外成為我最喜愛的作品。
這個壁畫是1902年Klimt為Seccession Building展覽廳內另一雕塑作品「貝多芬」所作(這個雕塑今日已不見蹤影),所以一般稱為貝多芬壁畫。以貝多芬的快樂頌為主題,Klimt想要表達人類必須奮鬥,克服人性弱點及外在惡劣環境才能達到快樂,而藝術可以協助人類達成這樣的目標。壁畫本身的美已經難以形容,了解畫家所用的象徵後又能更接近作品而感動。
諷刺的是,貝多芬壁畫的命運不僅沒有顯現出藝術之美幫助了人類克服人性弱點,反而為人性的卑劣及命運無法扭轉作了見證。這幅壁畫展出後被一位長期贊助畫家的人買下(Klimt還奉送所有草稿),由於壁畫尺寸太大(佔了三面牆)而被切割成許多塊以便收藏。多年後壁畫轉手給一位非常喜歡Klimt作品的猶太人富商(August Ledrer),他真的很喜歡這幅作品而且想將它公開展出而非僅作私人收藏,只是壁畫實在太大,不太容易找到夠大的長期展覽空間,所以,壁畫就一部分一部分的在不同時間不同地方展出。
1938年,奧地利人歡欣鼓舞地迎接納粹德國兼併奧地利,壁畫也被隨之被收歸國有。August「幸運地」在此之前已過世,但他的妻女都未能逃離納粹的種族屠殺(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August之妻為了救女兒,甚至宣稱女兒是自己和Klimt所生,「完全沒有猶太血統」)。倖存的兒子Erich則逃到了日內瓦,成了壁畫的唯一繼承人。
戰後壁畫所有權又歸Erich所有,但奧地利政府把它列為禁止出口的藝術品,Erich因種種因素也不願返回奧地利定居。因此壁畫就在官方指定保管組織間流浪。Erich多方奔走後,終於讓Austria Gallery(位在Schonbrunss宮殿的美術館,這間美術館收藏了許多Klimt的作品,其中六幅也涉及納粹時期取得問題而正面臨訴訟中)願意保管,然而壁畫狀況不斷惡化而急需專業修復,Erich終於決定賣給從1950年代就打算取得這幅畫的奧地利政府。不過鑑價程序繁瑣,歷經多年才在1973年完成買賣。
今天壁畫已修復且回到最初的展覽廳牆上,讓我們可以欣賞它原先的美麗,可是壁畫流落的歷史卻似乎是畫作內容的反面隱喻。而這個隱喻不僅見於貝多芬壁畫,二次大戰中那些猶太人留下的財產,像波蘭Krakow Kazimeirz區的廢棄屋子、變成酒吧的聚會所(synagogue)、捷克Brno被列為世界遺產的Villa Tugenhadt,他們原先的擁有者都選擇,或被迫永遠離開。
世界到底會朝著美好方向前進,還是人類終究無法擺脫劣性繼續重演歷史上無理的爭戰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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