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歷史的尺度放得很長的話,也許很多事件就會變得不重要而可以從記載之中抹去。但歷史似乎沒有那麼長,我們忘了的只是名字。譬如說壟斷中世紀主要琥珀交易路線的條頓旗士團「團長」(是這樣稱呼的嗎?),在德國佔領華沙期間夜半把哥白尼雕像(全世界“只”有三個一模一樣的)搬走藏在民家的反抗軍領袖,和決定把巨大的輪軸吊車再重新安裝在格旦斯克的市長。也許紅磚牆前的壓克力碑上確實寫著我們發不出音的波蘭字,但即使能標準的讀出,這些歷史中的「小名字」似乎最後仍然會被旅人遺忘。

Gdansk

於是我們就只是奮力地走過一幢幢重建後或者「倖存於戰爭」的建築,遺憾著純粹裝飾性的雕花和滴水獸似乎已為當代所不喜。那樣的時代的人們(也許只有富人)的雅緻是不是有可能再重現呢?走著想著對於當代就有些痛恨了起來。醜陋地站在台北的那棟高樓也許會在我們旅行期間被有識者以降低城市素質(如果台北有素質的話)為由決議拆除吧!順道也拆了據說掛著抗日先輩慶祝光復節的舊政權大樓、詭異的市府、慘白的大安警局、灰暗的淡水堤防(要拆的還真多),而河在城市面前重新露出他的面容。有許多人在即使是陰雨綿綿的午後,慢慢地就只是奮力地走過一幢幢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