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浪費時間

遊行回來以後就非常疲倦。是應該疲倦的。前一天,才找到空檔趕在文具店關門前買到了塑膠瓦楞紙,>02:00作完標語牌、10:20抵達辦公室開會、11:10接到電話說提前、12:00在建國停好車、12:05被機車攔住問集合時間、12:10搭上捷運、12:25抵達,然後是遊行、咖啡店歇(所以錯過了拒馬)、晚餐、圓山、22:00回家(又錯過了拒馬)、第二天早上繼續開原本應該在週三開的會。

世界有那麼多的事情應該要被處理、被理解,而我們卻被困在一些無謂的瑣事中。我不是說工作,其實我很喜歡現在正在做的事,但圍繞在正事旁的往往是一堆必須耗費大量時間與力氣的無謂溝通,溝通的目的又是為了達成一些「本該如此」的作業,這麼說來,我已經耗費了一年的時間在做這些事,結果顯然不太豐碩。

非常失望。學術圈果然是個漸漸腐朽的花園,大家自己照顧自己的小園子,然後把鋤下來的雜草丟進別人的園子裡繼續長雜草;堆了一堆雞屎肥不用,臭味和蒼蠅把整個花園都弄得氣味難聞。這些情形我不是現在才知道,但是沒想到味道會那麼臭。疲倦。慢慢地失去動力。慢慢地……

給自己的承諾與要求是不能像他們一樣摀著鼻稱讚自己的花園美,我還有一些力氣可以再繼續往前前進一點,一點,一點。但世界有那麼多的事情應該要被處理、被理解、閱讀、談論、行動,我們卻被困在這些無謂的瑣事裡。

16.3

誰歡迎誰?

Who is who?

Who is who?

偶然在某報看到這則半版廣告。廣告的內容除了(應該是)抄寫自某統一範本的政客操弄、惡質選舉文化之呻吟外,最獨特且重要的部份在刊登此廣告的是「台灣真正的主人」:台灣原住民,文中這樣寫著:

真是怪了,400年前,當你們閩南的漢人,大量移民來台灣這個島時,我們原住民也不是很喜歡你們,你們的開發擾亂了我們的生活,可是我們卻包容了你們400年……一個和你們都一樣的漢人xxx從大陸來台灣訪問……政客因為自己的政治利益,就對來客無禮……我們原住民是絕對不會這樣對待客人的……

對於原住民宣稱自己是台灣「真正的主人」這件事,我沒有太大的意見,畢竟「原住民」(而非中國所稱的「少數民族」)這樣的稱呼與自稱,本來就有主張權利的意涵,同時,身為長久以來在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被限制、壓迫的族群,本來就應該大聲呼喊出自己的主張(附註:這也是我支持台灣原住民獨立建國的原因)。不過,我懷疑的是,像高金素梅這樣,和多數所謂的「台灣漢人」一樣的原漢混血,是否有用帶有血統純正的種族意識指摘他人的資格?如果真的要去說「真正的主人」或是「我們原住民」,指的應該是那些居於弱勢地位的原住民,而非高金素梅這樣的台灣漢人;用種族來做區隔,更違背了高金素梅所說的:「做一個有社會正義的人,是不應分血源的」。

歡不歡迎陳雲林,是一種主張,問題是這則廣告,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的主張,只是溫情地再套用原住民的刻板印象,繼續營造「天真的原始人」的錯誤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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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在廣告中連署的十族代表(缺了魯凱),全部都是用漢名,沒有一個用原住民名……

18.4

Say something, no silence

這張貼紙很不錯。政治權利的核心即在意見的表達,放棄了表達,就放棄了在政治上的生存意義。在政治上無法生存,人就成為國家的小棋子,而不是中心。也是因為如此,讓蔡英文「民主是民進黨唯一的武器、和平是民進黨唯一的方法」的唯一懇求與命令變得有力。

去他的集遊法,去他的鬼政府!
11月6日,星期四,不管在哪裡,我們遊行去!

19.9

態度決定數位典藏

這是刊於人類學視界的文章,歡迎指教。

“分明是自己的臉變形了,還去責怪鏡子” (果戈里,1836,欽差大臣)
“鏡乃迷具,非悟具也” (齊藤綠雨,1899,霏霏刺刺)
 −−−−語出,押井守,2004,攻殼機動隊II:Innocence

從數位典藏成為「國家型科技計畫」(2002)以來,就不斷存在關於數位典藏應該⁄不應該是什麼,期待⁄可能達成什麼效益的爭論。拔河繩陽光燦爛一端高舉的標語牌上寫的是「知識經濟」、「加值應用」、「產業升級」之類撫慰人心的口號;另一端,參賽者眾多,加油團靜默地在樹蔭下乘涼,「學術知識」、「資源分配」、「權利」等耳語,細微、片斷,卻有效傳佈。這場勝者獎賞尚不明,敗者得失亦不清的戰局,還要持續一段時間才會分出勝負。但在僵持的局面中,對背負著政治正確壓力的人類學(學術)知識以及人類學(研究)典藏來說,勢必仍得做出選擇−−−不管選擇的結果是左、是右、或是御飯糰新中間路線,都會決定人類學數位典藏典藏的意義、效益以及方向。

身為一個人類學背景,離開學生生涯後卻待在「資訊學術界」工作的研究技術人員,我的興趣一直在資訊系統如何能夠協助或引發特定領域知識的探索。這篇文字也是從同樣的角度出發,試圖藉由提出一些數位典藏實作、觀念以及計畫本身對人類學典藏的可能性,來協助選擇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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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研討會後,張家界的團體遊記

為甚麼大家的blog都可以生產得這麼輕鬆而我卻總是寫著寫著就難產?文字的駕馭是一種態度或是能力的問題?想到王文興花了二位數的年份才出了背海的人下冊,就有點釋懷,雖然拿他來和自己相比似乎有點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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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沒剪,打起字來有點吃力。)

今天是不重要學術會議後的旅遊時間,在把「走路」(遊)改成「涉水」(游)的國度參加旅行團,早上七點五十分出發,晚上七點五十分回飯店,整整十二小時的團體活動,我不太習慣。其實不太習慣的不一定是團體本身,而是團體的本質是一切都得一起來,等待出發、等待會迷路的轉彎、廁所、飯、拍照。

拍照。數位相機的出現讓拍照成為在景點眾志一同的觀光活動,在風景、人頭照之外,連每一個標示景點名的標語牌都是被拍攝的對象。最奇妙的事則是團體照了,數位照片的可複製性理論上讓團體照應該是一個輕鬆的事(拍一張,email大家),但結果卻往往是攝影師要背上數十台數位相機以及拍完第一波後臨時追加的第二批相機,一分鐘可以做完的事拖了五分鐘,產出的是相同景點與角度的一百張不會再被展示的數位檔案。我被拍了幾張、溜走了幾張,沒帶相機,所以為環保盡了一點點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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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jiajie China 張家界 點將台

回到風景。今日拜訪的是許多的最高級:天下第一景、天下第一索道(纜車)、天下第一橋、天下第一戶外電梯。作為世界首批地質景觀世界遺產的張家界,引以為傲的是歷經沈積、造山、侵蝕等地質運動後的世界佔地最廣之石英砂岩山崖,附上Flickr上別人拍的照片,請參觀。

透過某種非常形而上以及非常直觀的比擬,這些砂岩山有「御筆」、「天女散花」、「龜」、「猿」、「八陣圖」、「迷魂陣」之類的名字。這種比擬並非中國的專利,我們在台灣也必須記得一些名字以作為曾經抵達某處的證明。

「景緻不賴,但我想我不是個自然風光愛好者」。我還滿喜歡走在山裡頭的(袁家界總長約耗時一個半小時的步道走起來很舒服),但一個人看風景很快就膩了。城市以及鄉村被人為「處理」過的風景比較有可能出現一些突出的變化,譬如說公路旁「禁止任何人和單位荒廢土地」以及收費站「文明徵費」的標語就很有趣,張家界「少數民族」用磚或石蓋得二、三層樓斜屋頂家屋也很好看。只是這些風景不是「國家級森林公園」裡應該出現的樣貌,「兩年後住在園區內的土家人就會全部搬遷」,導遊這樣說。最後公園裡會留存的除了風景和曾經有人住過的遺跡外,應該只會有現代化的「生產工具」了。纜車、廁所、電梯、以及排著「少量」溫室氣體的「環保車」(接駁車)。

不管怎樣,風景的確非常壯麗,但門票不算便宜:245元(人民幣)的門票(兩天)不包含52元的單程纜車和56元的單程電梯票。推薦來,但可以的話,請自己來。

31

研討會,中國,雜記

10月,一場學術上一點都不重要的研討會在中國舉辦,選在風景明媚的「國家重點觀光景點」,這裡似乎有很多以「國家」為開頭的事/物:國家級森林公園、按國家四星級標準設計與修建的多功能中高檔酒店,有趣的是「國家四星級標準酒店」的冰箱在房卡抽離門口的開關後會和桌燈一起「節能減排」。

「語言很有趣……」晚宴時隔壁北京來的人客說著,也許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話題沒有被繼續。語言確實很有趣,「尊敬的某某某」「國家領導說…」、「五千年的文化」,我也許應該花點時間作個逐字筆記才是,但這樣的語言讓我胃口有些壞(過於鹹辣的菜也許才是禍首),也難怪中國專譯村上春樹小說的林少華會自傲地對賴明珠的譯文不屑一顧了。我其實看不下那種太過矯情的文字,也許是台灣人沒有文化吧,但回想曾經閱讀過的中國小說,魯迅、沈從文、莫言的文字似乎都沒有這樣有些艱深但又有些太白話的性質,那這種語言,是如何能內化到從事科學研究的學者也能毫無遮攔地道出「祖國」呢?

「祖國」,這個詞怎麼看都帶有「先」、「前」的隱喻,卻一直以現在式的形式出現。我們已經慢慢地脫離只有正面描述之國族觀的時代了,揭露不公義是常態,批判國家是容易事,「民主制度的優點是將國家所有的缺點有機會暴露在陽光下」,沈恩這樣說,是的,我們把自己的缺點暴露出來,期待有改善的機會;中國則把缺點隱藏起來,期待不公義自然消失,這確實是不可跨越的差異了。

我一直都承認中國是個偉大的文明,但歷史和文明和當代的政治其實無關。就像當代的埃及人和金字塔沒太多關係一樣。台灣和中國的當代之間的距離畢竟還是太過遙遠了。

但有些人似乎認不清這種距離。我在紙上記下了一些人的顏色,遺憾的是顏色恰恰好跟第一眼印象有一些相符。這或許太武斷了,畢竟還是有那種很可以說話後來才發現顏色不對的例子,也有顏色相近但是怎麼看就彼此討厭的人。但我還是討厭對了一些人。也許有一天中國會「大躍進」到他的經濟和當代性都超越台灣,但就像分手的戀人,我們已經在不同的軌道上了。這是昨晚出門瞎逛踩到屎後的感慨。

結論是我喝了啤酒、咖啡(不加牛奶),和一起從台灣來的人聊著該怎麼處理精心為我們準備的當地土產(市中心有家「禮品回收」店不知道收不收),然後在加送的北京奧運牌扇子的「one world one dream」標語下鄉愿地寫下「FREE TIBET!」。